“龙”的英文应该翻译成 lo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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威尔士人崇拜杜拉更兽(dragon)不能证明可以译龙为 dragon

  威尔士公国是英国(大不列颠及北爱尔兰王国)的一部分,它的国旗上绘有红色的杜拉更兽(dragon),这被很多中国人视为可以译龙为 dragon 的理由。

威尔士公国国旗

  威尔士公国只有三百万人,相对于把杜拉更兽视为最大恶魔的欧美十数亿人口,简直微不足道,更何况欧美之外还有很多地区的人受到欧美文化的影响,也把杜拉更兽视为恶魔。即便是在中国,也有一亿基督教徒,对杜拉更兽(中文名为“龙”)恨之入骨。

  因此,威尔士人崇拜杜拉更兽根本不能作为译龙为 dragon 理由,总不至于要十几亿龙的传人为了紧跟三百万人、却与几十亿人为敌吧?

  上述只是简单的人口数字分析,稍微深入一下就会发现更多有趣的事情。本文内容大部分摘自拙著《译龙风云》,成文时又添加了新遇到的材料。

1,威尔士人崇拜红色杜拉更兽是因为它战胜了白色杜拉更兽

  很多人坚持把中国的龙译为 dragon,很重要的一条理由是“威尔士人的国旗上画着一头杜拉更兽”。但是只要去了解一下威尔士人的神话传说,就知道在这个问题上重要的不是杜拉更兽本身,而是杜拉更兽的颜色。

  中文版维基百科这样说:“路特王统治时期,每年五月都有可怕的叫声,引发很多灾难。路特王求助于兄弟李瓦,李瓦告诉他是两条一红一白的龙打斗所造成,叫声就源自红龙的痛苦悲鸣。……。国王挖开地面发现那两条龙,龙醒来后又大打出手,最后红龙击败并赶跑了白龙。梅林表示白龙代表撒克逊,而红龙代表国王的子民,并告诉国王的子民必将击退撒克逊人。”[1]

  很多绘画作品描绘了红色杜拉更兽和白色杜拉更兽搏斗的场景。

绘画。作者:Gruffudd ap Arthur, Historia Regum Britanniae,十五世纪。

译文:“红色杜拉更兽赢得了战斗!”

译文:“威尔士将永远铭记红色杜拉更兽的传说,
它从邪恶的、白色的英格兰杜拉更兽手里拯救了威尔士。”

  因此,威尔士人崇拜的是战胜了白色杜拉更兽的红色杜拉更兽,而不是崇拜所有的杜拉更兽,他们仍然把白色杜拉更兽视为恶魔。如果译龙为 dragon,那么《西游记》里变成白龙马的小白龙在威尔士人看来就是一个魔鬼。这个例子也说明乱翻译、偷懒借用外文现有词汇会破坏中国传统文化的保护和传播。

  资料来源:

  1,https://zh.wikipedia.org/wiki/红龙(威尔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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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英国王子被封为“威尔士亲王”只是一种“统战措施”

  英国王子查尔斯被封为“威尔士亲王”(Prince of Wales)、其徽章上画有威尔士红色杜拉更兽,被一些学者用来作为中国的龙可以译为 dragon 的依据 [1][2]。

The full armorial achievement of Charles, Prince of Wales
(威尔士亲王查尔斯的盾徽全图)。下图为局部放大。

  关于英国皇太子被封为威尔士亲王一事,中文维基百科这样说:“威尔士在 1284年被英格兰合并,在爱德华一世征服了威尔士(1277年-1284年)的过程中,他按照威尔士人的要求:‘一位在威尔士出生、不会讲英语、生下来第一句话说威尔士语的亲王’作为他们的领袖,爱德华一世将其即将分娩的王后接到威尔士,王子出生后即被封为威尔士亲王,以表示对威尔士的重视并强化威尔士人的认同感,从此以后,英王室便将王储封为威尔士王子,王子妃封为威尔士王妃,成为王室继承法统规则之一。”[3]

  “威尔士亲王”这个头衔的出现过程非常有趣。威尔士人在向英国人俯首称臣时,为了保留最后的颜面,提出要一个土生土长的威尔士人作为他们形式上的元首。可是他们提出的标准太过宽泛,例如没有规定威尔士亲王在即位之前在威尔士生活过多久,也没有对其父母提出限制条件,结果被英国国王钻了空子。可见英国皇室封皇位继承人为“威尔士亲王”并不等于英国人尊崇杜拉更兽,而仅仅是英国人征服威尔士时玩的一个小花招,一个“统战措施”而已。

  有一部描述英国人征服威尔士的历史小说,书名为 The Taming of the Dragon: Edward I and the conquest of Wales(驯服杜拉更兽:爱德华一世和征服威尔士)。威尔士人把杜拉更兽视为守护者,国旗上画着杜拉更兽,因此英国国王爱德华一世吞并威尔士的战争被称为“驯服杜拉更兽”是名副其实的。可见在英国人眼里,威尔士杜拉更兽不过是他们征服和驯服的对象而已。

书籍封面:The Taming of the Dragon

  英国人也没有因为兼并了国旗上画着杜拉更兽的威尔士,就对杜拉更兽变客气了。在1793年开始的英法战争中,英国“皇太子”(亦即“威尔士亲王”)的父亲英国国王乔治三世被画家画成同姓的神话英雄圣乔治,挥剑劈杀杜拉更兽——英国当时的敌人、法国国王拿破仑。威尔士杜拉更兽被画入威尔士亲王的纹章也没有妨碍英国皇家铸币厂在二十一世纪为纪念英国女皇钻石婚而发行雕有“圣乔治杀死杜拉更兽”图像的金币。

图1-18-4,UK Gold Proof Quarter Sovereign(英国金币样品)。2012年。

  从时政漫画中我们也可以一窥英国人对王子受封威尔士亲王的感觉。

  图1-18-5发表于英国为查尔斯王子举行“威尔士亲王”加冕典礼(The Prince of Wales' Investiture)那天。图中一头杜拉更兽从标有 Taffy(威尔士人)的城堡里爬出来,等待举行加冕典礼。杜拉更兽看似温顺,但是长长的尖锐獠牙和喷出的滚滚黑烟,庞大身躯隐含的巨大力量,都在暗示它的内心并没有被完全驯服。大主教和国王在礼仪人员的陪伴下走上城堡。大主教的表情非常微妙,他看着国王,似乎知道可能发生某些事情,但又知道可能性很小;国王则毫不掩饰地肩扛长剑(实际仪式的道具中也的确有一把“英国国剑”(the Great Sword of State)),随时准备砍杀任何造反者。

  杜拉更兽的眼神也很微妙,流露出复杂的心态:既想发威,但又忌惮国王手里的利剑。漫画家水平很高,寥寥数笔就把英国人和威尔士人之间“最微妙”(the trickiest)的关系描绘出来了。

图1-18-5,漫画:And now we come to the trickiest part of the ceremony!
(现在是加冕仪式中最微妙的部分了!)
作者:Jak,Evening Standard,1969年7月1日。
下图均为局部放大。

  查尔斯王子被封为“威尔士亲王”也没有妨碍他挥剑劈杀杜拉更兽。图1-18-6描绘了查尔斯王子和“杜拉更开发公司”(Dragon Developments)的斗争,后者盖了大量糟糕的房子。该公司铭牌下方写着“Mile upon mile of functional but boring buildings”(绵延数英里的实用但乏味的建筑)。

图1-18-6,漫画。作者:Griffin,Daily Mirror,1988年11月14日。下图为局部放大。

  在真实生活中不存在杜拉更兽,但这并不妨碍“威尔士亲王”查尔斯王子津津有味地观看儿童“杀死”由真人假扮的杜拉更兽。

图1-8-10,照片:英国王子查尔斯等正在观看儿童斩杀杜拉更兽的表演。
摄影:Ben Birchall,2015年7月21日。

  从上述列举的材料可知,不能因为英国王储被封为“威尔士亲王”、他的徽章上画有威尔士杜拉更兽,就认为中国的龙可以与其相混淆。

  下面这个例子可能有助于理解这个问题:很多国家是由不同的族群(民族)构成的,每个族群都有自己的文化传统和生活习俗。该国中央政府尊重某个族群的某个习惯,不等于这个国家全国都要实施这一习惯。例如一些国家中某个族群的人崇拜某种食物,每天必吃。中央政府和其他族群的人理解并尊重他们的这一习俗,但这不等于其他国民也都必须跟着天天吃这种食物,更不等于全世界的人都应该这样做。

  资料来源:

  1,冯世则:关于“龙”的翻译,http://www.jysls.com/thread-136057-1-1.html
  2,葛岩,秦裕林:Dragon 能否表示龙——对民族象征物跨文化传播的试验性研究,中国社会科学,2008 年第一期,第163至176页
  3,http://zh.wikipedia.org/zh-cn/威尔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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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Dragon 一词的言外之意非常复杂

  2008年,英国将新建成的驱逐舰命名为 Dragon 号。反对重新译龙的人士如果知道这一消息,肯定又要大做文章了。但仔细了解一下之后,就会发现情况很复杂。

HMS Dragon - Type 45 Destroyer(杜拉更号 45 型驱逐舰)。BAE,2011年8月31日发表。

  这艘军舰的格言(motto)是“We yield but to St George”(图1-18-7)[1]。

图1-18-7,英国 Dragon 号驱逐舰维基百科网页局部。

  这句话的意思是“我们只向圣乔治投降”。这句格言体现了西方人的幽默,其含义实际上是“我们绝不向(其他)任何人投降”。但由此仍然可见西方文化和中国文化之间的巨大差异。

  一艘最新最先进的军舰,尚未交到国防部和海军的手里,就已经想好了向谁投降,这在我们中国人看来是不可思议的,是很不“吉利”的。

  我们能够想象中国的“威龙号”航空母舰刚下水时,就宣布自己的格言是“我们只向哪吒投降”吗?如果“威龙号”被译为 Powerful Dragon,我们中国的航母也打算向“圣乔治”们投降吗?

  也许英国人认为圣乔治是欧洲白人,是他们自己的英雄,因此自己的战舰向他投降不是可耻的事情,或根本不需要向他投降,因为圣乔治本来就是自己人。

  但中国人把自己的航母名译为 Dragon 号就不合适了,因为圣乔治不是中国人,是“外人”,是我们今后可能与之开战的人。如果把中国航母“威龙号”译为 Powerful Dragon,就意味着从一开始就为自己找好了克星——外国人圣乔治。

  2015年7月18日,美国太平洋舰队新任司令斯威夫特上将搭乘 P-8A“海神”反潜巡逻机对中国南海进行了七小时的侦察飞行。如果美国人幽默一下,专门挑选一个名为“乔治”的军官做太平洋舰队司令,这叫我们中国海军驾驶 Powerful Dragon 号航空母舰保卫南海的官兵同志们情何以堪?西方新闻媒体也会为中国人送上的这个大笑料乐得合不上嘴了吧?

  由此例可见 dragon 一词的文化复杂性。

  有人也许会说,军人不会去玩这种文字游戏。大错!军事行动不仅仅是军方的事,还需要政府的批准;而政府又需要民众的支持,才能下令采取军事行动。古代是“兵马未动,粮草先行”,现在则是“军舰未动,宣传先行”,先妖魔化敌人,然后才能获得国会拨款,才能购买粮草。

  在东海和南海局势紧张之际,美国军方于 2013年提拔日本裔军人哈里斯海军中将接任太平洋舰队司令,又在 2015年提拔他担任美国太平洋司令部司令。这绝非偶然。

  由于“圣乔治杀死杜拉更兽”的神话故事在西方世界(包括俄罗斯等国家和地区)家喻户晓,在伊朗和阿拉伯地区也有类似的神话传说,只是英雄的名字不同,因此,dragon 一词就有了言外之意:它是有克星的,它的克星是圣乔治或其他英雄。

  实际上英国军方为这艘驱逐舰取名为 Dragon 并撰写这样一句格言还有另外一个讲究。

  这个级别的驱逐舰英国一共造了六艘。英国由四个行政区组成(英格兰,威尔士,苏格兰,北爱尔兰)。可能是为了体现民族团结或军民团结,每艘军舰和各个行政区的首府或城镇都结了“对子”(affiliations)。威尔士人把红色的杜拉更兽(dragon)视为自己祖国的象征,因此和威尔士首府卡迪夫(Cardiff)结对子的驱逐舰是 Dragon 号。

2014年,Dragon 号驱逐舰官兵入驻卡迪夫。[2]

  但威尔士人曾长期抵抗英格兰人的征服,因此,虽然为了“统战需要”,给这艘驱逐舰取名 Dragon,但仍然需要有一个能够镇住它的人,而最合适的人选显然就是圣乔治了,巧的是,英国当年征服威尔士时的国王也名叫乔治。因此,Dragon 号驱逐舰见了谁都要坚决战斗,不能投降,但圣乔治来了,就必须乖乖地听话。

  图1-18-8的作者把圣乔治和威尔士国旗画在一起,前者把红色的杜拉更兽刺翻在地。威尔士国旗的白色部分被恶搞成天空,绿色部分则变成了草原。

  这幅画反映了崇拜英雄圣乔治的英格兰人和崇尚杜拉更兽的威尔士人在文化和政治上的微妙关系,也回答了很多中国人的疑问:“既然威尔士人崇尚杜拉更兽,为什么中国龙不能译为 dragon?”

  由此例可以看出,翻译,不是在汉语词汇和看上去合适的外文单词之间简单地建立对应关系,还必须考虑各种言外之意,考虑使用这个词的环境。由于每个字或单词的含义,都是在各自文化背景下长期演化而来的,因此携带着大量背景信息,有很多潜台词,情况非常复杂。

  在中文里同样存在这一情况。例如中国人都认为 8 是吉祥数,选电话号码、住宅号码和车牌号码等时,选择商店开业、结婚喜事的日期等时,都要抢 8,而且多多益善。但如果称呼一个中国女子为“八婆”,她立即会非常生气。因此,不能因为 8 是吉祥数,就随便乱用。

  资料来源:

  1,http://en.wikipedia.org/wiki/HMS_Dragon_(D35)
  2,HMS Dragon swoops in to adopted home of Cardiff and receives Freedom of City honour, 20 May 2014, https://www.royalnavy.mod.uk/news-and-latest-activity/news/2014/may/20/140520-dragon-cardiff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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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为英国国旗增添杜拉更兽图案是一场闹剧

  2007年11月27日,英国新闻媒介The Telegraph(每日电讯报网站)报道:来自威尔士雷克瑟姆市(Wrexham)的议员卢卡斯(Ian Lucas)提出应该修改英国国旗的图案,因为现在它只包含了英格兰、苏格兰和北爱尔兰的国旗元素,却没有威尔士的元素。网站还请读者提出设计方案。[1](图1-18-9)

图1-18-9,网页截图

  网站从来稿中挑选了二十幅作品放到网上,让读者投票选择[2]。该网站发布了获得前三名的作品,得票数第一的方案是英国国旗中央画了一头戴着墨镜、头发呈火焰状的卡通杜拉更兽(sunglasses-wearing, flame-haired cartoon dragon)[3]。

  北京大学新闻与传播学院教授龚文庠[4]认为这说明改译龙没有必要。他在文章中说:“西方的龙未必总是代表‘邪恶与祸祟’。最近的例子是新华网12月4日专电的报道:英国工党议员伊恩·卢卡斯呼吁重新设计英国国旗,在国旗上面添加一条‘威尔士龙’,以便更准确地反映国家的组成部分——英格兰、苏格兰、北爱尔兰和威尔士。威尔士龙指的是使用了数百年的威尔士国旗上的图案,官方的说明是:一只红色向前直走的龙,又称红龙(Red Dragon)。研究国旗史的一位英国专家说,红龙的含义可能源自十五世纪威尔士诗人的诗句:红龙鼓舞我们行动。既然东方的‘龙’和西方的 dragon 都没有非常明显的善恶定位,改译的理由似乎也就不存在了。”[5]

  笔者找到得奖作品一看,不禁笑出声来。大家不妨一起来“奇图共欣赏”一番。第一方案中央的图案和威尔士杜拉更兽毫不相干,与其说是一个杜拉更兽的头(“龙头”),不如说是一个长着犄角的骷髅。如果说一国国旗上出现戴墨镜的形象不是完全没有可能性,那么英国作为联合国安全理事会五个常任理事国之一的国家,国旗上出现这样一个形象的可能性肯定等于零:

英国国旗设计方案得票数第一名。

  第二方案以威尔士国旗为基础,增加了骑在杜拉更兽身上、举着英国小国旗的日本卡通小女孩,这肯定也是恶搞的结果:

英国国旗设计方案得票数第二名。

  第三方案最有意思。威尔士人想把自己的标志加进英国国旗?好啊,那就把威尔士杜拉更兽加进去吧,但设计者同时还增加了圣乔治,正在刺杀威尔士杜拉更兽。这个设计方案肯定是卢卡斯议员和他的威尔士乡亲们最不愿意看到的:

英国国旗设计方案得票数第三名。

  每日电讯报网站给出的二十幅候选作品中有很多恶搞的作品,但同时也有很多严肃的方案,但正经设计的方案得票数无一进入前三名。由此可以看出,这次活动的大多数参加者把它当成了一场闹剧,也反映出了英国人对杜拉更兽的真实态度。








英国新国旗部分其它候选方案。

  有个设计者在现有英国国旗上添加的是白色杜拉更兽。但它是威尔士红色杜拉更兽的敌人,象征入侵威尔士的撒克逊人,它怎么能堂而皇之地在英国国旗上代表威尔士?这样设计莫非是威尔士人的冤家对头刻意所为?

英国新国旗设计方案之一。

  笔者不否认在现有英国国旗中增加威尔士元素的合理性和可能性,但那些恶搞性质的英国新国旗“创意”的得票数能够名列前茅,反映出了杜拉更兽在设计者和投票者心中的“善恶定位”;而每日电讯报网站在发布最初新闻时配发的插图:英国国旗的上半部和威尔士国旗的下半部,两者组成一面新的英国国旗,有意或无意地割掉了威尔士杜拉更兽的头部(图1-18-9-1),也反映出了杜拉更兽在编辑们心中的“善恶定位”。

图1-18-9-1,网页插图

  龚教授反对改译龙的理由是“西方的龙未必总是代表‘邪恶与祸祟’”,很多反对者和他的观点一样。

  但问题是:为什么非要“西方的龙(杜拉更兽,dragon)总是(!)代表邪恶与祸祟”,中国的龙才不能译为 dragon 呢?“杜拉更兽经常(!)代表邪恶与祸祟”不就足以说明中国的龙有必要和它划清界限了吗?毕竟中国的龙现在主要是、而且经常是正面含义的象征物。

  大众和政府官员对学者、尤其是各个领域的知名学者,给予了厚望,希望能够从他们那里得到正确的知识和建议。所以,学者发表言论之前要特别谨慎,要先把情况搞清楚、把问题想透彻。

  用互联网查资料非常方便,希望学者们在发表高论之前搜索一下最基本的资料,以免白纸黑字,贻笑天下。

  龚教授最后说的是:“改译的理由似乎也就不存在了。”这个“似乎”似乎给自己的结论留了余地,让读者自己去下最终的结论。但是,读者把名家教授视为权威,他们只会记住这部分:“改译的理由也就不存在了。”这篇文章的标题是“把龙译成 dragon 无伤国家形象”,显然也没有给龚教授留下任何退路。

  即便如龚教授所说:dragon“未必总是代表‘邪恶与祸祟’”,那么它至少也频频代表着邪恶与祸祟。把中国比喻为一个经常代表邪恶与祸祟的事物,难道会无伤中国的国家形象?即使一个小学生也不会得出这个结论吧?

  钱学森教授六十年前写文章说:“把每年射到一亩地上的太阳光能的 30%作为植物可以利用的部分,……,那么稻麦每年的亩产量就不仅仅是现在的两千多斤或三千多斤,而是两千多斤的 20 多倍!”

中国青年报,1958年6月16日第四版

  然而,即使在现在,水稻的光能利用率一般也只有 1.2%左右[6],钱教授把产量足足高估了二十多倍!六十年前的那场“亩产万斤”闹剧及其引发的灾难,责任不在钱教授身上,但他至少没有做到一个著名学者应该做的事情——独立思考,冷静研究,谨慎发言。

  学者不能因为自己在某个领域是学术权威,就以为自己对该领域里的所有话题都有了发言权。俗话说:“隔行如隔山”,但实际上经常是隔一个课题就如隔山了。

  记者在采访学者时,也应该给足学者必要的时间,而不能要求他们当场立即回答问题,不能催促学者轻易下结论;在报道学者的观点时,应该尊重学者的原意,不能为了吸引读者眼球,而添油加醋、肆意绝对化。更不能把学者作为工具,借他们的嘴巴说记者自己的观点。报刊在向学者约稿时,也应该留给他们充足的研究和思考时间,而不能为了赶热点,竭力催促。

  资料来源:

  1,Union Jack should include Welsh flag, says MP, The Telegraph,2007年11月27日,
http://www.telegraph.co.uk/news/politics/1570613/Union-Jack-should-include-Welsh-flag-says-MP.html
  2,Vote for your favourite Union flag, The Telegraph,2007年12月5日,
http://www.telegraph.co.uk/comment/personal-view/3644508/Vote-for-your-favourite-Union-flag.html
  3,The new face of Britain? Flag poll results, The Telegraph,2007年12月5日,
http://www.telegraph.co.uk/news/uknews/1572168/The-new-face-of-Britain-Flag-poll-results.html
  4,原文只注明作者是“北京教授”。
  5,龚文庠:把龙译成 dragon 无伤国家形象,北青网,北京青年报,2007年12月16日,http://bjyouth.ynet.com/article.jsp?oid=26238542
  6,隋文成:提高水稻光能利用率的途径,经济技术协作信息,2014年第十二期,http://www.cqvip.com/QK/82430X/201412/50069537.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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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其它漫画体现的人们对威尔士杜拉更兽的态度

  在一些普通的时政漫画中,也可以看出其他人对以杜拉更兽为象征的威尔士人的态度。

  在欧洲神话中,杜拉更兽住在山洞里,会吃人。2015年10月17日,南非橄榄球队和威尔士队将进行四分之一决赛,漫画家把这次决战描绘为武士将去杀死威尔士杜拉更兽。山洞前的地上有人的骨骸、损毁的剑和铠甲,暗示这头杜拉更兽已经吃掉了一些武士。[1]

漫画:Dragon Slayer(杜拉更兽杀手)。作者:Matthew Ackermann,2015年10月。

  2016年6月16日,在欧洲杯 B 组第二轮,英格兰队对阵威尔士队,威尔士队的头号球星 Gareth Bale(贝尔)率先攻入一球,漫画中把它描绘成凶恶的红色杜拉更兽,脖子上还贴着威尔士国旗。

  随后英格兰队的 Jamie Vardy(瓦尔迪)射入一球扳平,第 92 分钟英格兰队 Daniel Sturridge(斯图里奇)再射入一球,终于反败为胜。图中描绘他们二人擒住了杜拉更兽(贝尔),瓦尔迪悠闲地倚靠在杜拉更兽身上休息,而斯图里奇忙着用灭火器给教练 Roy Hodgson(霍奇森)灭火,肯定是贝尔这一杜拉更兽喷火烧着他的。[2][3]

漫画:England tame the Walsh dragon!(英格兰队驯服了威尔士杜拉更兽!)作者不详,2016年6月。

  另一张漫画也描绘了这场比赛。这次可不是仅仅“驯服”这么客气了。图中贝尔仍然被描绘为红色杜拉更兽,它梳着贝尔标志性的马尾辫。瓦尔迪拉住了杜拉更兽的尾巴,斯图里奇奋力挥剑,要斩杀杜拉更兽,和神话传说中的英雄武士一样,他也拿着绘有红十字(也是英格兰的标志)的盾牌。[4]

漫画:Dragon Bale threshed(杜拉更兽贝尔被围殴)。作者:Omar Momani,2016年6月。

  资料来源:
  1,http://www.rugby365.com/article/69438-the-dragon-slayer
  2,https://www.trollfootball.me/images/view/england-tame-welsh-dragon
  3,华东师范大学研究生白华康提供了比赛和运动员信息。
  4,https://www.vbetnews.com/cartoon-dragon-bale-thresh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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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看完那么多资料,还能不能因为威尔士人崇拜红色杜拉更兽(dragon),就认为中国的龙可以英译为 dragon,我相信各位读者自己会得出结论。欢迎大家提供新资料或其信息,尤其是反例(不利于我的观点的材料)。

(黄佶,2019年5月31日)

相关链接:

转载:中西两龙握手华东师大(附黄佶编后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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