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的英文应该翻译成 loo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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翻译学界的失职和耻辱:中国龙文化危在旦夕,中国人可能成为日本龙的传人

  提要:中国的龙被英译为 dragon,两百多年来,包括外国人在内的很多人一直说这样翻译不对,但是中国学界和外宣管理部门坚决不改。一个单词 dragon 同时对应两种外形不同、内涵截然相反的事物(欧洲恶兽和东亚瑞兽)给外国人带来了很大的困扰,无奈之下,欧美人可能借用日文译龙为 ry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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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中国人发明的豆腐,被意译为啰里啰嗦的 bean curd,欧美人实在受不了每次想吃一块豆腐时却要说两个单词。日本人把“豆腐”音译为 tofu,欧美人立即接受了,这样每次谈论豆腐这道菜时可以少说一半话。从此以后,外国人一吃豆腐必然会想到日本。

  中国沿海每年有梅雨,日本也有。日本官方根据日语发音,把“梅雨”译为 bai-u,被欧洲人收入辞典,后来又根据其字面含义,译为 plum rains,并注明这个词组来自日文。

  虽然有美国人根据中文发音把“梅雨”音译为 mei-yu,但是孤掌难鸣,无人响应,连中国人都不知道,更谈不上去支持和使用。

  谷歌搞了一个机器人下围棋软件,通杀全世界围棋高手,名称叫“阿尔法狗”。一个下棋软件和狗有什么关系?因为软件的外文名是 AlphaGo。为什么要叫阿尔法“去”?因为日本人把围棋(碁)音译成了 go,被外国人采纳了,于是围棋软件成为狗了。

  盆景源自中国,但是英文名是八竿子打不着的 bonsai,也是因为译自日文。

  很多人说中国人写文章离不开从日本来的“外来语”,例如“革命”、“经济”、“科学”等等。我看啊,中国文化走出去,走向世界,也离不开日本人创造的英语“外去语”。

  东亚地区的龙在英文里一直被译为 dragon,而 dragon 的本意是指欧洲神话中的吃人恶兽。欧美人现在也知道东亚的龙不是坏东西。所以,英文辞典里 dragon 这个词条现在很滑稽,先说欧洲的 dragon 怎么怎么邪恶,然后话锋一转,再说东亚的 dragon 如何如何吉祥。牛津词典这样解释 dragon 一词:

  In European tradition the dragon is typically fire-breathing and tends to symbolize chaos or evil, whereas in East Asia it is usually a beneficent symbol of fertility, associated with water and the heavens. (在欧洲的传统中,dragon 的典型特征是喷火,趋向于象征混乱和邪恶,但在东亚,它通常是有益的,象征丰产,和水与天国相关。——黄佶汉译)

  这就好像汉语词组“流氓”被某外国用来称呼自己国家的绅士,《新华字典》在历数流氓之斑斑劣迹之后,不得不介绍该外国的流氓完全不是这么一回事,而是风度翩翩,彬彬有礼,先人后己。

  一个单词有两个截然相反的含义,既代表欧洲的恶兽,又表示东亚的瑞兽,给外国人带来了很多困扰。他们在遇到 dragon 这个词时,先要搞清楚是在说欧洲还是在说东亚的事情,然后判断这个 dragon 是恶魔还是瑞兽;即使作者在讲东亚的事情,会不会话里有话,实际上在把东亚的 dragon 比喻为欧洲 dragon 呢?或者相反呢?

  欧美人在相互打仗时,都把敌方比喻为杜拉更兽(dragon),在第一次世界大战、俄罗斯革命、第二次世界大战和冷战等中都这样(点击见详情)。例如下面这幅波兰裔美国画家的作品:

海报:Poland fights Nazi Dragon(波兰勇斗纳粹恶魔)。
作者:Arthur Szyk,1943年。

  但是,遇到日本这个来自东亚的敌人时,他们的画家抓瞎了。

  二战时期,日本军队进占了法国人的殖民地印度支那(现名“中南半岛”)。法国人在一幅宣传海报中,用一条日本龙来象征日本侵略者。

宣传海报。作者:R. Danyach,1943年。

  但是这条龙应该如何翻译呢?如果译为 dragon(这个词法文和英文相同),那么这个 dragon 是指恶魔还是瑞兽?如果被大众理解成瑞兽,那么这张宣传海报不仅达不到妖魔化日本侵略者、号召人们起来消灭日本鬼子的目的,反而会使人以为在歌颂日本军队。于是海报作者把这条龙称为 hydre(这是法文单词,对应的英文单词是 hydra)。

  看过《复仇者联盟》电影的人会知道,片中最大的邪恶组织的名称就是 hydra,被汉译为“九头蛇”。

  虽然西方人经常把 hydra 称为 dragon,但极少把 dragon 称为 hydra。因为 hydra 有一个独特的特征:有多个脑袋,被砍掉一个,又会长出两个,象征源源不断的灾祸。

  为什么海报中画的明明是龙,不译为 dragon、却要译为 hydre 呢?显然是因为 hydre 专指恶魔,没有被别人增添其它不同的含义,所以,海报把日本龙称为 hydre 可以避免歧义。

  法国荣军院军事博物馆(Musée de l'Armée Invalides)网站(www.musee-armee.fr)在介绍这幅海报时解释说:“事实上,在亚洲,龙是有益的,象征大自然的力量,尽管它们有时会很暴力。这张海报的口号使用 hydre 一词,以此说明它是邪恶的魔鬼,……”(En effet, en Asie, le dragon, ou plut?t les dragons, sont bénéfiques même s'il leur arrive d'être violents, ils représentent les forces de la nature. Or le slogan emploie le terme d'"hydre" faisant ainsi référence à l'Hydre de Lerne, monstre maléfique, ...)

  纳粹法西斯不是 dragon(欧洲的杜拉更兽),但可以将其比喻为 dragon、称其为 dragon,大众没有丝毫误解。日本明明是 dragon(东亚龙),却不能将其比喻为 dragon、不能称其为 dragon,否则就要引起大众的误解。这给欧美人带来的烦恼可想而知。

  两百多年前,就有外国人指出中国的龙不是 dragon,应该另外取名。三十多年前,从 1980年代开始,中国学者也陆续指出这一问题。十四年前,2005年,龙落选北京奥运会吉祥物,译龙问题一时成为热门话题,很多人建议译龙为 loong,使中国的龙和 dragon 彻底划清界限,但是遇到了翻译界和对外传播管理部门的坚决反对,中国外交部、官方新闻媒介和各种出版物至今译龙为 dragon。

  然而,一个单词对应截然相反的两种含义这一情况,早晚会让欧美人忍无可忍。中国人不肯改译龙,他们的眼光可能再次投向两百多年来一直积极音译本国文化负载词的日本。

  日本人早就把他们的龙和欧洲的杜拉更兽(dragon)区分开来了,在日语中,龙和杜拉更兽的表达方法不同。龙(龍,竜)是 りゅう(罗马拼写法是 ryu)或 ロン(ron);杜拉更兽则是 ドラゴン,发音为 do-ra-go-n。

位于墨西哥的一家日本餐馆

日本系列连环画封面

  说不定哪一天,某一部英语辞典会宣布从此把东亚的龙和欧洲的杜拉更兽区分开来,前者是 ryu 或 ron,后者是 dragon。其它辞典的编辑一看,啊!终于可以摆脱原来的尴尬局面了,纷纷改译。

  这样一来就好了,以后中国国家领导人再对外国人说“我们叫龙的传人”时,外交部的译员可以译为“我们是 ryu 的后代”,而不必再自我妖魔化,译为“dragon 的后代”了。

电子合成图片:如果东亚龙被译为 ryu

  根据我的观察,虽然中国翻译界人士强烈反对中国人在外语里自创音译新词,但如果欧美人根据其它国家的语言(例如中文和日文)创造音译新词,他们不仅没有异议,反而会积极采纳这些新词。所以,译龙问题看来很快就要得到解决了,十几年来费心费力鼓吹改译龙的朋友们也可以休息一下了,坐等欧美人和日本人来替中国人解决问题吧!

  上面这些内容有很大的调侃成分,现在言归正传。

  这几天突然意识到存在东亚龙被译为 ryu 的可能性,吓出一身冷汗。也许欧美国家的英文辞典编辑们正在紧锣密鼓地进行这这项工作?只是尚未完成,没有宣布,我们不知道而已。而一旦正式发布,生米煮成熟饭,我们再来抗议也没有用了。

  以后在翻译“龙的传人”时,中国人虽然不再是 dragon(欧洲恶兽)的后代了,但是却变成 ryu(日本龙)的子孙了。这甚至比 dragon 还糟糕,而且还回不到过去了,因为一旦东亚龙被译为 ryu,英语辞典中 dragon 词条里对应东亚瑞兽的部分可能会被删除。那时再把“龙的传人”译为“dragon 的后代”,那就只有恶魔一种含义了。

  一旦发生这种情况,中国学界尤其是翻译学界如何面对国人?如何对得起每个月拿的工资、整个学界每年拿的几百万几千万的课题经费?还有国务院专家津贴等等等等?这些钱都是来自劳动人民的血汗啊!

  党中央提出要“文化自信”,但如果我们没有保护好自己的文化,把自己的文化搞丢了,我们还怎么自信呢?对什么自信呢?!如果中国文化是在我们手里丢掉的,什么“双一流”、“学科排名”等等还有什么意义?骂都要被民众骂死了!笑也要被外国人笑话死了!

  中国人没有危机时,多半不肯改革。我希望“东亚龙可能被译为 ryu”这件事能让中国学界内外的人士警醒起来,早日完成改译龙的工作,把中国对外传播的主动权掌握在中国人的手里。

(黄佶,2019年6月3日)

相关链接:

敌对双方都把对方比喻为杜拉更兽(dragon):中国人最熟悉的几次大冲突

把“龙”翻译为“dragon”有三大危害

有图有真相:龙早已回到人民的手里

威尔士人崇拜杜拉更兽(dragon)不能证明可以译龙为 dragon

曾泰元先生以后会因为欧美人借用日文音译“龙”而再次喟叹吗?

我向牛津英语辞典提交了单词 Loong

译龙为 Loong 大事记(1814年 - 2019年

Loong 这一拼写方法符合中华人民共和国法律法规

迄今为止最详尽的考证:龙是如何被译为 dragon 和 loong 的

非 Loong 译龙方案汇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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